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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茶味书香】李勇强茶话之三:茶,怀恋的滋味

作 者:李勇强关注:202

        本期作者简介:李勇强,男,哲学博士,曾长期供职于中央电视台。

        陆羽《茶经·七之事》摘引了南朝宋时的诗人王微的《杂诗》:“寂寂掩高阁,寥寥空广厦。待君竟不归,收领今就槚。”诗中的主人公孤独寂寥,守望远征夫君未果,只好以茶解闷。可见,诗人王微已发觉了茶能解忧,这是从精神层面上发掘茶的功效,使得茶附加了丰富的人文意涵。茶之所以具有经久不息的魅力,其秘密恐怕也在此中。


        王微,字景玄,琅邪临沂人。《宋书》为王微立传,云:“微少好学,无不通览,善属文,能书画,兼解音律、医方、阴阳术数。”(《宋书·王微传》)除了文才诗才,王微还擅长书法、绘画,懂音乐,会医药,还通晓阴阳方术。宋太祖刘义隆因为王微擅长卜筮,给他赐名为蓍。以上种种,可知王微算得上是通才。


        王微十六岁时成为州举秀才,起家司徒祭酒,曾任太子中舍人等职。父亲去世后,王微守孝去官,服除之后,也没兴致继续做官,朝廷的各种任命,一概推辞。


        王微在给何偃的信中,自称“吾真庸性人耳”(《宋书·王微传》),王微举例说:“小儿时尤粗笨无好,常从博士读小小章句,竟无可得,口吃不能剧读,遂绝意于寻求。至二十左右,方复就观小说。”王微说自己小时候跟着博士读章句,实在应付不过来,只好放弃。到了二十岁左右,才看看小说,也只是在床头放了几册书而已。这是自谦还是实情,只好诸君自行判断了。


        王微重点提及了自己服药和学医的经历,“至于生平好服上药,起年十二时病虚耳。所撰服食方中,粗言之矣。自此始信摄养有征,故门冬昌术,随时参进。寒温相补,欲以扶护危羸,见冀白首。”(《宋书·王微传》)因为从小身体虚弱的关系,王微久病成医,服食药物,注意保养,食物温补,希望能活到发白之年。因为家里穷,王微每每于春秋时节,带着两三个门生上山采草药。“吾实倦游医部,颇晓和药,尤信《本草》,欲其必行,是以躬亲,意在取精。”(《宋书·王微传》)


        王微喜欢《本草》,亲自做各种药物试验。但王微的医术,却不敢恭维。他有个弟弟叫僧谦,也以才华著称于时,担任太子舍人。王僧谦得了一场病,王微亲自为他治疗,没想到弟弟服药失度,竟一病不起。王微对此愧疚不已,从此生病不再自己处置。王微还写了一篇哀悼文,文中追忆了兄弟之情,“一字之书,必共咏读;一句之文,无不研赏。”(《宋书·王微传》)和弟弟的诗酒酬唱,相互慰藉,是王微穷而不忧的精神支柱。但偏偏是自己医术不精把弟弟给害了。“吾素好医术,不使弟子得全,又寻思不精,致有枉过,念此一条,特复痛酷。痛酷奈何!吾罪奈何!”(《宋书·王微传》)


        王微的自责之情,可谓深入肺腑。


        王微淡泊荣利,不喜欢拍人马匹,对于权贵,采取敬而远之的态度。安于贫穷的王微,“常住门屋一间,寻书玩古,如此者十余年。”(《宋书·王微传》)


        书虫,古玩迷,以如此身份过了十余年自由散淡的光景后,王微于宋文帝元嘉三十年告别人世,离弟弟去世才四十天。王微病危时,把平时所弹的古琴放在床上,何偃来看他,就把琴给了何偃。家贫无子的王微,希望自己薄葬了事,只留下自己的十卷文集,流传于人世,今仅存诗五首。宋世祖刘骏即位后,下诏追赠王微为秘书监。


        《茶经》所引王微《杂诗》共二十八句,陆羽仅录四句。该诗写采桑女丈夫阵亡疆场,独自怀思,空房寂寥,唯有以茶解忧。《玉台新咏》卷三所载全诗如下:


       桑妾独何怀,倾筐未盈把。

       自言悲苦多,排却不肯舍。

       妾悲叵陈诉,填忧不销冶。

       寒雁归所从,半途失凭假。

       壮情抃驱弛,猛气捍朝社。

       常怀云汉惭,常欲复周雅。

       重名好铭勒,轻躯愿图写。

       万里度沙漠,悬师蹈朔野。

       传闻兵失利,不见来归者。

       奚处埋旍麾,何处丧车马?

       拊心悼恭人,零泪覆面下。

       徒谓久别离,不见长孤寡。

       寂寂掩高阁,寥寥空广厦。

       待君竟不归,收领今就槚。


        期待意中人的出现,却再也无法相见,只好泡上一壶茶,在茶中,在杯光波影中,依稀可见,那时光,那温暖,那生命的灵动不会磨灭。

  

主编:叶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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